资本家户口的尘埃落定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,在东直门168号四合院和何雨柱庞大的商业帝国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,山雨欲来的气息越来越浓。
登记后的第二天傍晚,娄振华和谭雅丽夫妇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四合院。
他们脸色凝重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。
何大清和林若心也早已等候在客厅,气氛压抑。
晚饭草草吃完,众人便聚集在何雨柱的书房。
这里隔音极好,是谈事的地方。
娄振华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而急促:
“柱子,情况不妙!今天下午,军管会工业接管处的人,由一位姓李的科长带队,直接去了轧钢厂!说是‘参观学习’,但那架势…根本就是来摸底的!”
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心有余悸。
“他们带着本子,详细记录了每台机器的型号、产地——虽然他们根本看不懂那些进口的先进设备!还详细询问了原料来源、生产流程、工人待遇、甚至…甚至问到了厂子的股权构成!”
我按你说的,能推就推,能拖就拖,只说具体事务和产权归属只有你清楚。
但那个李科长,眼神很利,明显不信!
林若心紧接着说道:
“商场那边也一样!今天来了几个穿干部服的人,带着军管会商业处的介绍信。”
他们不像普通顾客,也不像来买东西的,就在商场里到处转,盯着货架上的商品看,特别是那些进口货和紧缺物资,看得特别仔细。
还找了几个老员工谈话,问商场的进货渠道、定价策略、盈利情况…问得特别细!
雅丽和我只能陪着,尽量含糊其辞,最后他们要求查看账本!
我们推说账房先生回老家过年了,账本锁着拿不出来,才暂时搪塞过去。
但看他们的样子,肯定不会罢休!
何大清也立刻汇报,语气带着焦虑:
“仓库那边压力最大!今天又来了两拨人!”
一拨是军管会物资调配处的,拿着盖了红章的条子,说要‘了解’我们仓库的物资储备情况,以‘保障城市供应’的名义,要求我们提供详细的库存清单!
另一拨…更麻烦,像是治安处或者保卫部门的,穿着制服,带着枪!
他们盘问得更细,反复问仓库的安保措施、物资来源、尤其是那些大量囤积的粮食和药品,问我们是不是有囤积居奇、投机倒把的行为!
“我…我只能反复说我只是看仓库的,什么都不知道,让他们找你。但他们态度很强硬,说如果不如实交代,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!”
何大清说到最后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谭雅丽在一旁补充,脸色苍白:
“是啊,柱子。那些人看仓库里堆成山的米面粮油、布匹棉花,那眼神…就像饿狼看见了肉!我…我真怕他们哪天就强行冲进来搬东西了!”
书房里一片沉默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压力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军管会各个部门,显然已经开始从不同角度,对何雨柱这个新晋的“大资本家”及其庞大的产业,展开了全面而深入的“关注”和“调查”。
这不仅仅是登记那么简单了,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
娄振华看着一直坐在书案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,仿佛在听故事一样的何雨柱,忍不住问道:
“柱子,你之前说,等它们整理好资料,会上门找你谈…现在,这架势,恐怕不是谈那么简单了!他们要是真来硬的…强行接管,或者直接没收…我们怎么办?”
这是他最深的恐惧。
新政权初立,雷霆手段,他们这些“资本家”,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待宰的肥羊。
何大清、林若心、谭雅丽也都紧张地看着何雨柱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这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,甚至是…未来。
何雨柱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忧虑的脸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…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嘴角,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“来硬的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珠落地,清晰而带着寒意。
“娄叔…爹…娘…谭姨…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,更喜欢他们来硬的。”
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视着目瞪口呆的四人:
“过家家那一套,玩规则,讲道理,我让它们说个够。但是,如果他们要玩掀桌子、动刀子……”
何雨柱轻轻哼了一声,那声音里带着绝对的冷酷和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。
“来一个,我就送走一个。保证……干净利落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决绝力量。
仿佛那些“军管会”、“干部”、“政策”在他口中,不过是随时可以抹去的尘埃。
几人听了何雨柱的话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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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七上八下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扁舟:
(娄振华)他感觉喉咙发干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看着何雨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超越凡俗的、令人恐惧的力量。
那句“来一个送走一个”更是让他头皮发麻。
他既被何雨柱的无畏和强大震撼,又为这份强大可能带来的毁灭性后果感到深深的恐惧。
这是真正的与虎谋皮!
不,比虎更可怕!
(何大清)他脑子嗡嗡作响,被儿子那冰冷的杀气吓住了。
他知道儿子有本事,但“送走”军管会的人?这……这真是要捅破天了!他既怕儿子出事,又隐隐觉得儿子似乎真有这种“本事”。
这种矛盾让他心如乱麻,只觉得天旋地转,嘴里发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(林若心 & 谭雅丽)两个女人紧紧靠在一起,手攥得死白。
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,让她们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些手段。
但同时,她们内心深处又有一丝渺茫的、对儿子/侄儿强大力量的依赖。
恐惧与依赖交织,让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,大气都不敢喘。
看着家人惊惧交加的神情,何雨柱身上那股冰冷的锋芒悄然收敛,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而具有说服力:
“爹,娘,娄叔,谭姨,都别慌,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。
“放心吧!现在整个四九城的老百姓,买米买面,买布买油,多少人家指着咱们的‘星河百货’?多少人家里等着咱们轧钢厂的工钱开饭?咱们的物资仓库要是关了门,不出三天,市面上就得乱套!”
他放下茶杯,语气越发从容:
“他们要做事之前,不得不考虑后果!我们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,我们是扎根在这城里,牵一发动全身的参天大树。动我们?他们得先掂量掂量,这片树荫下,有多少人靠着乘凉吃饭!他们得考虑,这棵大树要是不按他们的想法弯下腰,而是直接‘倒’了,或者‘掀’了,会砸死多少人?会砸出多大的坑?”
他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,将众人心中翻涌的惊涛稍稍抚平。
四人听着何雨柱条理清晰的分析,看着他脸上那副成竹在胸的镇定,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,开始一点点消融。
何大清最先缓过来,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喃喃道:
“是这个理儿……” 娄振华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,眼中有了一丝光亮,点头道:“柱子看得透……”
林若心和谭雅丽也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中的绝望已被一丝希望取代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着头,何雨柱沉稳的分析逻辑,将他们从极度的惊惧中暂时拉回了现实。
“好了,”
何雨柱站起身,舒展了一下身体,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谈话从未发生过.
“都别瞎想了,天塌不下来,有我顶着呢。早点休息吧,养足精神。明天,该开厂的开厂,该开铺的开铺,该管仓库的管仓库,一切照常!记住我的话,有我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。
四人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安定。
虽然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但有何雨柱这根主心骨在,似乎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。
“行,柱子,你也早点歇着。”
何大清率先开口。
“是啊,柱子,你也累了一天了。”
林若心关切道。
娄振华和谭雅丽也点头附和。
几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关心话,便各自怀着复杂但已不再那么恐慌的心情,起身离开正厅,走向各自的厢房。
四合院重新陷入宁静,只有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映照着这座古老宅院在新时代巨变下的沉浮。
何雨柱独自站在厅中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眼神深邃如渊,无人能窥见其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