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健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 > 第430章 理想国!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暗星静止后的嗡鸣声再起。

    牧最后看了一眼莎布在厨房忙碌的背影。

    系着围裙的寻常轮廓,在暖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暖色。

    祂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,又轻轻压下,随即身形便逐渐被「时序」的幽暗流光渗透,如一滴墨落入水中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厨房里持续不断的锅铲翻炒声,也跟着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莎布放下手中的木勺,解开腰后那个松松的结,将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她默默走到客厅,站在牧方才消失的位置,目光垂落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,眉宇间那惯常的鲜活气焰悄然褪去,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难过。

    而这时,沙发对面那台电视机突然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屏幕亮起一片无意义的雪花,瓮声瓮气地开口说道:

    “母神……小主人这次离开时,情绪波动很平稳。”

    “祂没有遗憾了。”

    头顶的吊灯跟着轻轻晃了晃,灯泡明灭两次,像是认真地在点头附和:

    “电视说得对,小主人是开心着离开的。”

    莎布腿上的黑色丝袜,忽然自行蠕动起来,沿着她的小腿缓缓褪下,轻轻蹭了蹭她裸露的脚踝,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:

    “母亲……难过……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主人……不开心……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莎布见状,胳膊上悄然伸出几根滑腻的触手,温柔地拍了拍电视机外壳,抚了抚吊灯链,又将那团“丝袜”拢到掌心揉了揉。

    “妈妈没有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她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,“妈妈只是……有点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傻孩子心里装了太多事,又总喜欢自己扛着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知道了那样的‘秘密’,我怕他又会做出什么……更冲动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眼神逐渐失焦,望向虚空,

    “如果当时……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我能过来看看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或许雅利洛……能走上一条……稍微轻松一点的命运吧……”

    那些活化的事物闻言,却没有对此表达意见。

    它们不想让母亲再回忆起伤心事。

    莎布见状,再次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她那娇小的人类身躯,开始不自然地坍缩、变形。

    细腻的肌肤、柔顺的发丝、居家服的纤维轮廓……一切属于“人”的表征都在迅速溶解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不断蠕动的幽邃黑暗。

    身旁的电视机、吊灯、丝袜、甚至刚才飞出去砸中牧的拖鞋、脚下的木质地板、斑驳的墙皮……屋内一切看似寻常的“物体”,都在同一刻同步坍缩、异化,化作与莎布本体同质同源的漆黑云状血肉,如百川归海,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团不断扩张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客厅的空间撕裂,绽开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彩的裂隙。

    那团代表着「黑暗丰穰女神」本体的黑暗,缓缓渗入裂隙之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而在她彻底离开的瞬间。

    客厅内,那些随莎布消失的家具物件,再次出现在原本的位置。

    电视机屏幕暗下,吊灯静止,丝袜软塌塌地落在地板上……

    它们没了之前的“活性”,将一切重新渲染成寂静。

    唯有茶几上,那一大一小两颗黑色圆球,还在悠悠旋转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深渊,法则汇聚之地。

    战局正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激烈进行着。

    然而,正轻松写意地与众人“过家家”的莎布,动作突然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上,极快地掠过一丝怔愣。

    随即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。

    下一瞬!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预兆,在奥托、黄泉、三月七、青雀等所有人惊悚的视线中,那位一直维持着优雅人类女性外形的「黑暗丰穰女神」,其形体陡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

    她身形所在之处,幽邃到无法形容、无法观测、无法理解的「黑暗」凭空降临,并以一种超乎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。

    没有光影特效,没有能量冲击的爆鸣,仿佛这位女神本就应该是这般模样——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,是万物孕育的温床,是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的「黑暗」本身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?!”黄泉握紧手中长镰,身形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。

    “黑暗神权……”奥托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。

    三月七是个不信邪的,她娇叱一声,真魔之躯的力量全力爆发,弑神枪裹挟着侵蚀存在的魔气,狠狠刺向周遭的「黑暗」。

    然而,没啥卵用。

    那足以泯灭法则的一击,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,便直接被「黑暗」吞噬。

    唯有早就察觉不对的青雀和桂乃芬,两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,一把抱住还在睡眠的素裳,直接趴下,闭眼,开始装死。

    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经历过无数次这种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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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这时,莎布温柔的声音,从“黑暗”的每一寸“存在”中同时响起:

    “抱歉了,孩子们。”

    “阿姨的本体刚刚降临,带来了一些……很重要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阿姨没有时间,再陪大家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。”

    “接下来……先好好休息一阵吧。”

    “就当是……给自己放个长假。”

    这话语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歉意,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所有清醒者瞬间头皮发麻,心底寒意直冲顶门!

    本体……降临?

    合着这位轻易压制他们所有人、让他们感到绝望的「黑暗丰穰女神」,从始至终……都只是一道分身吗?!

    那此刻这充斥一切、无法理解、无法抗拒的“黑暗”……才是她的真身?!

    这特么还打个屁呀?!

    实际上的确如此。

    对莎布来说,这里的剧本可没有自家孩子重要。

    去见自家宝贝,又怎么能用分身糊弄呢?

    没等众人从这颠覆性的认知中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一阵感知不到气流涌动、却能让灵魂感觉到“拂过”的“风声”,轻轻响起。

    首当其冲的是黄泉和忘川。

    两位「彼岸」境的存在,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抵抗或反应的动作,身形便在“风”中无声无息地溃散,化作一滩血雾,随即彻底湮灭在「黑暗」之中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?!”

    奥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
    她知道「未知」与「彼岸」之间存在鸿沟,但她从未想过,这鸿沟竟是如此恐怖!

    两位拥有「彼岸」之力的存在,竟然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?!

    “孩子,别害怕。”

    莎布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,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孩童。

    “不会痛苦的。”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又一阵“风”吹过。

    这一次,范围更广。

    散布在「黑暗」各处的数千名忘川精锐员工,无论他们正在施展何种秘法、催动何种神器,都在同一瞬间步了黄泉的后尘。

    身形同步溃散,归于无形,连一声惊呼、一点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,干净得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地存在过。

    奥托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足足三秒,看着眼前空荡荡的“战场”,非常果断地,高高举起了双手。

    “我投降!”

    她大喊,声音清脆,姿态光棍,毫无心理负担。

    这他妈根本打不了一点!

    双方的生命形态和力量层次完全不在一个次元!

    任何战术、任何挣扎在这种绝对的“存在性”差距面前,都是笑话。

    莎布见状,似乎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回「忘川」去吧,阿波卡利斯家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的生死边界,此刻还需要有人去主持大局,安抚那些受惊的灵魂。”

    奥托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,脸上写满了“您说得对”、“我马上滚”。

    “冕下放心!奥托这就回去!定当竭尽全力,维护忘川秩序,稳固生死轮转!”

    说完,她一秒都不敢多待,迅速瞥向身旁「忘川」的昏黄「色彩」,如蒙大赦般一头扎了进去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此刻,这片被「黑暗」彻底笼罩的高维之地,就只剩下了睡着的素裳、装死的青雀、桂乃芬、不知何时也默默趴下的桑博,以及一直站在原地、沉默不语的杰帕德。

    莎布似乎“思考”了一下。

    对于青雀三人那即便趴着也能传递出来的“求饶”意念,她并未理会。心念微动,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拂过。

    青雀、桂乃芬、桑博,连带着昏睡的素裳,四人的身形微微一颤,随即生命气息骤然“熄灭”,意识被轻柔地剥离,送去了「死境」。

    他们的“身体”则化为光点消散。

    随后,那无边“黑暗”的“注意力”,落在了依旧挺直脊背站立的杰帕德身上。

    “朗道家的小子。”莎布的声音响起,依旧是那熟悉的温柔语调。

    “婶婶。”杰帕德抬起头,声音沙哑,但态度依旧恭敬如昔,甚至带着一丝只有在长辈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感。

    “你这称呼,到底是跟哪个皮孩子学的?”莎布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嗔怪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杰帕德微微扯动嘴角,似乎想笑,但最终只是形成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,“姐姐就这么叫,后来玲可也跟着叫……不知不觉,我也改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吧……”

    莎布的声音透着无奈,随即转为更深的关切,“还在怪小牧没有和你商量雅利洛的事情?”

    之前牧在雅利洛的兀自牺牲,伤害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杰帕德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即便后来周牧给出解释,作出补偿,那份亲眼目睹挚友“赴死”、信念崩塌的创伤,依旧在他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杰帕德轻轻摇了摇头,“早就过去的事了。我知道他背负了什么,也理解他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……”莎布欲言又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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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眼前的杰帕德,既不返回已成为“理想国”的雅利洛与家人团聚,也不去「暗星」寻找投身其中的希露瓦,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曾经的熟人。

    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留在「忘川」的最深处,沉默地引渡着无穷无尽的亡魂,将自己活成了一件工具。

    这怎么看,都像是在以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惩罚自己,或者说,逃避某些东西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事,婶婶。”

    杰帕德再次强调,“我只是……找到了更有意义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引渡灵魂,维护生死秩序的稳定,这比在世间行走、处理那些复杂的人情与纷争,更让我觉得平静。”

    “人世间的是是非非……我已经不想再理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永远与死亡和孤寂为伴……就是你想要的‘平静’?”

    莎布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    她能看出杰帕德心中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姐姐“死”在自己面前,最好的朋友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牺牲自我,父母选择拥抱「暗星」的庇护、某种程度上“放弃”了筑城者的职责……

    即便这一切最终都被扭转、被弥补,但那个在寒风中坚守贝洛伯格、却最终感到一切努力都徒劳的杰帕德,似乎有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了“理想国”诞生前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杰帕德,或许是周牧剧本中为数不多的受害者了……

    老杨:我是不是人呐?

    莎布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导了。

    朗道家的血脉里,似乎都流淌着一种执拗到极致的因子,喜欢钻牛角尖,认定的事情十头裂界造物都拉不回来。

    也只有那个叫玲可的小姑娘稍微正常点了。

    ……不对。

    莎布忽然想到玲可那小姑娘的“喜好”,思绪微妙地拐了个弯。

    ……好像也不太“正常”?

    那孩子,似乎格外喜欢和佩拉贴贴,眼神清澈又热烈……

    这么一想,莎布突然有点理解杰帕德了。

    父母当了“叛徒”,姐姐“不务正业”,妹妹是个“拉拉”……

    一门四“至尊”……

    合着杰帕德活着还真是没啥意思了……

    “婶婶,真的不必为我担心。”

    杰帕德似乎感知到了莎布的情绪,表情反而变得更加认真,“朗道家的孩子,没有懦夫!”

    “我选择留在忘川,是因为我真的从这份引渡亡魂的工作中,找到了价值和安宁,而非在惩罚或折磨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需要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?”莎布几乎是立刻否决,“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一直待在那种只有死亡和沉寂的地方,再炽热的人性也会被慢慢磨灭,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怎么笑,忘记阳光的温度,忘记生命的喧闹,变成一具只知道执行规则的行尸走肉。”

    “我决不允许!”

    杰帕德闻言,心中陡然警铃大作,那股面对长辈“突发奇想”时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婶婶这语气……不会是又要“灵机一动”了吧?!

    “婶婶,我……”他急忙开口,试图阻止。

    然而,下一瞬——

    莎布,灵机一动。

    只见无边的“黑暗”中,某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悄然撕开一道的裂隙。

    裂隙对面传来的,是一种……奇特的、混合着淡淡樱花香气、金属摩擦声和少女轻盈脚步声的氛围。

    透过裂隙,可以清晰看到对面的景象:

    那似乎是一个训练场,或是某个组织的基地。

    一群少女正在其中活动。

    她们统一穿着某种颇具实用性和美观度的紧身“忍者服”,傲人的身材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少女们的面容十分精致,神色却坚毅专注,眉眼间带着历经训练的锐气和使命感。

    有的在独自练习招式;有的在进行小组对抗训练;还有的似乎在检修装备,低声讨论战术。

    但这场面看上去……却有一种十分绯靡的既视感。

    让人不自觉就联想到某种不正经的剧情。

    杰帕德只看了一眼,就感觉头皮发麻,刚想再次开口:“别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出口,一股无法抗拒的的力量已经笼罩了他。

    他身上「存护」之力凝结的铠甲,如同遇热的蜡般融化,变成了一袭风格华丽的漆黑战袍。

    一顶仿佛由阴影打造的王冠,悄然出现在他头顶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串信息流,无视他的意志防御,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: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独立衍生位面锚点:对魔忍】

    【身份载入:魔界之主】

    【核心任务:践行「存护」之意志。给予这些勇敢而无畏的忍者少女们,一个温暖的‘家’。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等……?!” 杰帕德只来得及在意识中喊出半个字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一股温和的推送之力传来。

    他眼前一花,身形已经穿过空间裂隙,落在了那个满是樱花香和金属气息的训练场中央。

    头顶的王冠幽光闪烁,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,与周围的环境和那些瞬间停下动作、警惕望来的少女们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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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他身后,裂隙悄无声息地合拢,断绝了回头路。

    “……有了我悄悄附加的「繁育」祝福,想必那孩子很快就能‘忙碌’起来,说不定还能重新找到生活的‘热情’呢。”

    “嘻~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!真是个聪明又体贴的好母亲!”

    「黑暗」中,莎布美滋滋地自言自语,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“急智”的赞赏。

    但很快,那弥漫的愉悦感便收敛起来。

    “黑暗”微微波动,仿佛将“视线”投向了深渊之外,投向了那片处于无数「源诸天」缝隙之间的「虚无」地带。

    在那里,牧的身影静静悬浮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时序规则。

    祂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,仿佛已经这样站立了许久。

    莎布犹豫了一阵,那无边黑暗的涌动都放缓了几分。

    最终,她轻轻“叹息”一声,并未选择上前干涉。

    孩子长大了,有了自己必须去验证的道路,有了即使知晓残酷真相也要去践行的信念。

    身为母亲,可以担忧,可以守望,却不能事事代劳,处处设限。

    有时候,放手,也是一种信任。

    “黑暗”仿佛化作沉默的港湾,遥望着那即将远航的孤舟。

    她选择了等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9个系统时。

    那片绝对的「虚无」中,牧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祂看着周遭亿万年不变的空寂底色,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“秩序。”

    【我在。】

    【请下达指令。】

    视网膜前,「万职之序」和「万象之序」同时亮起。

    “覆盖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‘职业’底层属性。”

    “将所有被定义为「深渊侧」的职业属性变更为「物质侧」状态。”

    “确保过程平稳,无剧烈波动,最大程度维持个体意识和存在连续性。”

    【指令确认。】

    【执行中……】

    「万职之序」的面板光芒流转,无数复杂到超越凡人想象的数据流、法则线、概念弦在其内部疯狂运算。

    几乎是在指令发出的同一刹那,变化发生了。

    无声,无息,无光,无影。

    但整个诸天万界,所有世界,所有维度,所有相关“腐化”的概念,瞬间消散一空。

    星铁世界、提瓦特、浮岛之外……

    无数挣扎在堕落边缘的生灵,眼中混乱的情绪熄灭,恢复清明。

    那些已被转化为深渊魔物的存在,形体发生柔和的重塑,戾气化为平和,扭曲重归协调……

    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,如此迅速,仿佛那些侵蚀本就是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。

    而此刻,梦醒了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了不得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牧静静地“看”着这一切在无声中完成,即便早有预料,祂依旧忍不住低声感慨。

    这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“定义权”,当真无法用语言描述。

    【先生,神性衍生的系统,其权能本质便是如此。】

    「万职之序」平静地回应。

    【修改底层逻辑,重塑存在性质,于神性而言,不过是念头转动间的自然。作为祂的延伸,我执行此类覆盖性指令,同样轻而易举。】

    牧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神性……

    那个隐藏在本体意识最深处,名为“一”的至高权限。

    祂未曾真正直面过其本质,在本体共享的记忆碎片中,关于“神性”的一切也都笼罩在无法穿透的迷雾里。

    仿佛那“一”只认可「此刻」的周牧,对于其他分化出的意志、过去身、未来身,皆持一种不予回应的态度。

    但通过这些「系统」,通过“小依”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,通过眼前这改天换地却无声无息的事实,牧已然能在脑海中拼凑出「神性」那近乎全能的伟力轮廓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一种可以在无声无息间,肆意修改“一切”固有认知、颠覆“所有”逻辑体系、重写“存在”本身定义的力量。

    比如,在遥远的过去,「诸天万界」或许是自然演化、机缘巧合下,由无数「源诸天」如同莫比乌斯环般堆叠、纠缠形成的复杂集合体。

    而现在……

    则变成了周牧的后花园,一个小小的“实验场地”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,牧缓缓摇了摇头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猜测,无论本体那笼罩在迷雾中的谋划究竟是什么,是救赎还是观测,是游戏还是归零……都与「此刻」站在这里的“牧”没有直接关系了。

    祂伸出手,手掌泛起淡淡的时序光辉,径直探入自己的胸膛。

    然后,用力向外一拉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一种仿佛血肉和灵魂被同时拖拽的虚幻声响在虚无中荡开。

    瞬间,两团模糊的光影从牧的“体内”被剥离出来,落在一旁,迅速凝实、显化。

    正是皇帝周牧和「院长」!

    两人身形凝聚,意识回归,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们看了看周遭的虚无,又看向牧,神情间都带着些许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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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显然,在被封存的期间,他们依旧能以某种方式感知外界,知晓牧的行动。

    「院长」沉默了片刻,那双猩红的眼眸盯着牧,率先开口,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挣脱,直接冲回那些你珍视的世界,用这身「秩序」的权能,把你在意的人一个个拖进最深的绝望里?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知道我的本质是什么!”

    祂很疑惑,甚至是愤怒。

    如果是祂自己,拥有如此力量,面对一个明显带有反社会倾向、极度危险且难以控制的分身,第一选择绝对是彻底湮灭,永绝后患!

    仁慈?信任?在这种层面的博弈里,是最可笑也最致命的东西!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牧的回答干脆利落,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,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我要把你送回青雀那里。”

    「院长」:“?????”

    “你妈了个……”

    恶念的脏话刚要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熟悉的暗星嗡鸣再度响起!

    一道幽邃的光芒,自牧指尖流淌而出,缠绕上「院长」的身躯。

    那幽光中蕴含着“时序”和“封印”的权能,远比之前青雀的封印更加无法抗拒。

    「院长」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未能做出,身形便在幽光中迅速淡化,最后化作一缕轻烟般的信息流,消失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目标锚点——正是之前青雀以自身为容器,封印「院长」主体意识与大部分力量的那个特殊时序。

    皇帝周牧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无奈的失笑,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果然……「我们」的性格,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没什么本质差异。”

    “处理麻烦的方式,都是这么的……简单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牧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,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,

    “这个恶念分身,空有力量位格,但心性还是太年轻了,容易被情绪主导。”

    “思考问题的方式也略显……直线条。”

    “在某些需要智慧的层面,连个成熟的孩童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,笑了几声。

    但这笑声很快便消散在绝对的虚无中,更深的沉默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“那么,”皇帝周牧收敛笑容,目光沉静地看向牧,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那样的‘秘密’……你,还坚持你最初的想法吗?”

    牧脸上的笑容也缓缓褪去。

    祂转过身,像是无比留恋地,再次看了一眼四周这包容一切也吞噬一切的「虚无」。

    眼神深邃,仿佛穿透了虚无,看到了其后无数闪耀又寂灭的世界,看到了其中挣扎求存的生灵。

    随后,祂的嘴角,重新扬起一抹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容不再轻松,不再带有任何玩笑或算计的成分,而是变得无比纯粹,甚至带上了一种殉道者般的神性光辉。

    “无论本体的谋划,最终指向的结局有多么美好,多么宏大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这个世界的本质,是一场梦,一个故事,还是一个实验场。”

    “总归,在「此刻」,在现在进行时的这个时间点上,诸天万界那无可计数的底层生灵,他们感受到的压迫、经历的苦难、面临的绝望……都是真实不虚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眼泪是真的,渴望是真的,挣扎着想要活下去、想要更好明天的期盼……也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祂顿了顿,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动作仿佛要将所有众生的祈愿都吸入肺腑。

    脸上的表情,变得无比肃穆,又无比温柔,与记忆深处某个决定牺牲自我、缔造“理想国”的瞬间,悄然重合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「我」的存在,「牧」的选择,也就有了意义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去质问本体,不需要去验证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只需要……去做。”

    “去做「我」认为对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去缔造,「我」认为应该存在的国度。”

    祂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。

    “让「理想国」,再现吧!”

    “至少……”

    “在我的国度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无人跪着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