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渝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。
他重新蹲下，目光落在不怡脸上，带着探究和浓浓的不解：“小家伙，既然你一口咬定我是你爸爸，
那你告诉我，你妈妈是谁？”
他实在想不通。
如果在这个小丫头的认知里，苏沐婉不仅不是她妈妈，甚至还是个“大大的坏蛋”，
那他的妻子——这个孩子的母亲，还能是谁？
不渝把自己认识的所有女生，从同班同学到隔壁班稍有印象的，甚至路上偶尔打过招呼的，都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
没有，一个都对不上号，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“未来会结婚生子”这种离谱联想的。
他一个天天跟徐昂混迹网吧、对感情还处于懵懂阶段的纯情男高，怎么可能跟一个现在根本不存在于他生活中的女孩，有这么深的羁绊？
这不科学。
不渝看着小女孩，等着她的答案，心里莫名有些紧张，又有些荒谬的期待。
不怡仰着小脸，看着爸爸认真的眼神，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问题很重要。
她眨了眨还带着湿意的睫毛，小嘴抿了抿，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。
“妈妈......就是妈妈呀......”不怡小声说，觉得爸爸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。
“妈妈叫什么名字？长什么样？”不渝耐着性子引导，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不怡歪着头想了想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，伸出小手比划着：“妈妈......有长长的头发，很香！
笑起来......嗯......眼睛弯弯的，像月亮！”
很抽象的描述，几乎可以套用在任何一个温和的女性身上。
不渝皱了皱眉，这信息太模糊了。
“还有呢？妈妈叫什么？有没有特别的地方？”他追问。
不怡努力地想着，小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忽然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，用力点了下头，声音也抬高了些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：
“妈妈！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！
她会做好——多好多好吃的！
爸爸最喜欢吃妈妈做的可乐鸡翅了！”
可乐鸡翅？
不渝愣了一下。
他确实挺喜欢吃这个，但......这算什么特征？
“还有！妈妈唱歌最好听了！”不怡越说越兴奋，小手挥舞起来，“每天晚上都唱歌哄我睡觉！
爸爸有时候......有时候还会偷偷在门口听，被妈妈发现，妈妈就会笑你！”
这描述......莫名有了一点画面感。
一个温馨的、属于三口之家的夜晚。
不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名字呢？妈妈的名字叫什么？”他抓住最关键的问题。
不怡张了张嘴，小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困惑。
她在记忆里拼命搜索着那个最熟悉的称呼。
但最终，她只是扁了扁嘴，有点委屈又有点着急地说：
“就是妈妈呀......爸爸你都叫妈妈‘老婆’的......有时候，有时候也叫......”
不怡卡住了，小脸憋得有点红，最后泄气般地小声说：“我......我忘记了......”
不渝：“......”
合着期待了半天，就这？
他有些哭笑不得，同时又松了口气。
看来真是小孩的胡言乱语，或者认错人了。
旁边的徐昂一直竖着耳朵听。
这会儿，他终于忍不住插嘴，语气贱兮兮的：“哟，未来嫂子还是个厨艺了得、歌声动人的全能选手？
渝哥，可以啊，闷声发大财？”
不渝懒得理他，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随意：“行了行了，想不起来就算了。”
他揉了揉不怡的头顶，“走吧小家伙，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，他们肯定能帮你找到你真正的爸爸妈妈。”
说着，不渝就要起身。
“不要！”不怡立刻慌了，手脚并用地扑过来，
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不渝的腿，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恐慌和倔强：“你就是爸爸！
我不要去找警察！我要回家！回我们和妈妈的家！”
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家里......家里有妈妈给我买的小熊，有爸爸给我拼的积木城堡......我要回家......”
看着紧紧扒在自己腿上、哭得可怜又执拗的小不点，不渝重重地叹了口气：“唉......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这时，不怡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她努力止住抽噎，带着浓重鼻音急急说道：“对了爸爸！我有照片！我有我和爸爸、还有妈妈三个人的照片！”
“照片？”不渝动作一顿，和徐昂交换了一个更加疑惑的眼神。
这小孩儿，戏还挺足？
“嗯！”不怡用力点了点头，生怕他们不信似的，松开一只抱着不渝腿的手，费劲地在自己的小裙子上摸索着。
那裙子侧面有一个带按扣的小口袋，她笨拙地抠了好几下才打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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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一张被仔细折叠起来的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照片。
不怡扬起小手，将照片举到不渝眼前。
不渝和徐昂下意识地凑近，眯起眼睛。
照片不大，但色彩鲜明，保存得还算完好。
画面里阳光灿烂，背景是游乐园里的彩色城堡和飘扬的气球。
照片中央，是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。
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休闲衬衫，眉眼俊朗，正微微弯着腰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乐。
那张脸，赫然就是几年后模样更加成熟稳重的自己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、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笑眯了眼，正兴奋地指着照片外的某个方向。
那眉眼，和眼前这个哭得眼睛红肿的不怡，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而在不渝身边，亲密地依偎着的，是一个长发披肩、笑容温婉明媚的女人。
她一手轻轻搭在不渝的手臂上，另一只手正举着手机自拍，眼神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，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幸福。
照片里的场景、人物、笑容、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......都真实得可怕。
不渝呼吸猛地一滞，瞳孔瞬间收缩。
徐昂倒吸一口凉气，指着照片，一脸懵逼地说：
“卧槽渝哥，照片里这人还真特么是你啊！
你啥时候生的孩子，我怎么不知道？太不够兄弟了！”